洛城琐事（2）---关于维子 - 墨瞳的两个世界

墨瞳的两个世界

2008年06月14日星期六(Saturday) 阴

洛城琐事（2）---关于维子 - [空白日记]

    前言：这个系列，本来是讲述墨对于那座城市的记忆，可写完了第一篇，日子也过了两年，有些人和事，我觉得更应该记录下来，我并不担心有一天我会忘记，对于成为生命一部分的东西，不可能忘记。写下来，只是作为一种纪念，一种所有人共同成长的纪念。

    墨在长安的日子，晃晃悠悠就过了第一年，大雪在古老的城墙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墨的头发留得很长，走在学校积雪的路上，看见两旁雪白的梨花开了一树。墨的第一个大学学期，就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结束了，有人跑过来，用尽九牛二虎猛拍墨肩膀，兴高采烈的说，“走，送你去火车站！”半晌，路旁的一个大雪堆里闷声闷气的传来一句：“真是辛苦你了......”

    来人是维子，一个典型的北京人，虽然高我们一届，却总和我们这类新生班级混在一起，乃营销班第三十七条好汉。下面是关于这条好汉进绿林的记录。

    1997年西安邮电学院的迎新晚会上发生了三件轰动的大事。

    第一件，有对男女在晚会上唱张学友的情歌，男孩高亢，女孩低婉，情到深处牵手合唱，全校学生起立鼓掌，口哨声，尖叫声海啸山崩。有好事者跳下三楼在学校花坛扯了一大把三角玫喇叭花之类说不清道不明的植物，然后火箭般在赶来的保安面前消失，窜上三楼演绎大厅，送给海啸中心的两位歌神，阿不，全校的偶像。此后本校学生大胆牵手逛校园的目击事件直线上升，让校园保安很是头疼。

    第二件，墨的下铺，广东的首帅，白吉馍加阿香婆忍者功的发明者，伟大的阿标同学带领着6对本班俊男美女在《铁面诱惑》的节奏下大跳热舞，刚刚感动了一把的全校师生再次起立，随着节奏给标同学呐喊，最后6俊男单腿跪在前方，6美女抬腿越过他们背脊，撒出手中彩纸，画面定格，口哨声，欢呼声把长安街溜达的巡警也招来了，以为是本年度群体流氓造反吹口哨。本校记者留着泪在记事本上写道，...这组最后的舞蹈定格充分肯定了当前形势下妇女地位占优的事实和男生俯首甘为孺子女的高尚情操，作为一名女子，我看了，特别解恨....

    这组热舞的直接后果是阿标同学一夜之间收到了上百情书，考虑到本校男女比例及实际师生数目，我们认为以男生公敌的革命热情对待阿标，并处以当晚赶出寝室的处罚措施是完全公正和符合历史道德观念的。

    第三件则是墨自改自导的历史剧《罗密欧与朱丽叶》让所有人笑到抽肠。墨小的时候，读的书乱七八糟，大了自然写出来的剧本也是颠三倒四，比如朱丽叶的父亲是海盗hook船长（不知道的同学请看儿童剧小飞侠），朱丽叶体重超过罗密欧两倍半（这不能怪墨，刚高考完自然是胡萝卜身材），还有个胡说八道的旁白在旁边添油加醋。演出获得空前成功，成功到数年后墨化了妆去食堂打饭，大师傅仍然习惯的来一句：“罗密欧，今天吃什么来着？”我们学校的大师傅都比较扯，这是后话。而这个效果，有50%应该归功于旁白，此人正是维子。

    这个旁白最初让墨抓破头，本班三十六条好汉，愣没一个有说相声的天赋。排练室里墨一边听应试的好汉结结巴巴背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一边看旁边阿标跳得像非洲獾一般欢快，烦的猛啃手指甲。

    这个非洲獾的旁边还有个疑似同类的猥琐动物，小个子，鸭舌帽，圆眼镜，运动衫，具备一切猥琐的要素。两个人双胞胎感应一般跳上一段，然后非洲獾2号冒出一大片流利的京片子，6个美女就笑成六朵花，墨的眼睛就盯住他不动了，2号同学第三次讲京片子的时候，墨猛地抓住他嚷道：“就是你了！”然后就看见2号吓得脖子一缩，半天冒出一句，“我要报警拉...”
    纯正的京片子。
    这就是第一次遇见维子的情况。后来维子说他一回头看见个胡萝卜使劲抓住他不放，两眼放光，光波闪动处全是贪婪，心里一凉就一个念头，妈呀我总算遇着M了，我呵呵一笑，心想就是做个s也要你把旁白给我念了。那时候演出已经结束一个月，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在学校外的烤肉摊上喝得烂醉，旁边墨的妹妹乔大仙不住地拿眼狠瞪维子，随时准备拿瓶子了结了两个东倒西歪的家伙。

    乔是六美女的一员，也是最早知道墨手臂缠着青纱的人之一。读懂一个人隐藏的悲伤并不容易，乔是唯一的一个，墨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个妹妹，并且终其一生不变。
    天气开始变冷，长安的街道边泛起了冰渣。我们常常10多个人结在一起，沿着长安路走到城墙边然后又折回，看着枯黄的落叶落在笔直的街道边，对于这座城市，包括自己，我们仍然在适应。
    墨喜欢上了六美女中间的一个，但并不顺利，她也与睡墨对面的hook船长走得很近，阿标拍着胸口说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是最后发生了。
    阿标拉着墨出去喝酒，喝醉了对墨说，对不起。
    维子，墨，乔，一人一个耳光扇过去，你？对不起？
    四个人哈哈大笑，墨心里一片苦涩。
    阿标和她的铁杆fans走到了一起，fans光临宿舍的时候几个光棍下巴掉了一地，然后把阿标按在地上痛打一顿，一人一口唾沫忿忿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有其兄必有其妹，乔的情况如同墨的翻版，不过对象换成了墨的同室壮男。墨第一次体会到胸口衣襟被眼泪沾湿时心痛的感觉，然后怒气冲冲，一脚踢开宿舍大门，跳上桌子对着壮男怒吼，“你！下来！”丝毫不顾及两人的体重类似胡萝卜与冬瓜这一强烈事实。
    1997年冬天的一个夜晚，长安某大学某宿舍气氛极度恶劣，某胡萝卜站在桌子上大叫“你下来！”，某冬瓜站在床上怒吼“你上来！”...就在上去与下来即将实施的时候，维子闯了进来。看看涨红脸的胡萝卜与冬瓜，维子抓起一茶壶冷水，然后墨听到了这个旁白第一次高过他的喊声。
    “都TM冲我来！”
     维子把一壶冷水浇在自己脑袋上，然后咣的一声，把茶壶丢得老远。
     架，最终没打起来。
     ...
     我和维子并肩站在下雪的月台上，列车喷出的热气在雪夜中很快凝成白茫茫的一片，四周人声鼎沸，人人脸上洋溢着过年的笑容，车站拥挤而忙碌，回家的气氛充实着每一个角落。
     我转过身看着维子。
     “维子。”
     “嗯？”
     “我觉得我好像长大了一点。”
     “....蛋，你丫就一蛋黄！”
     墨哈哈大笑，汽笛声中拥抱了维子，转身上车，看着这座城市迅速消失在地平线上，雪片杂乱的拍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白线。
     心里默默想着，新年快乐。

Tag: 一场10年的记忆

Post at : 10点4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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